紅果為什么這么紅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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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短劇行業(yè)從 “風口” 向 “長效” 轉型中,紅果憑借獨特機制與生態(tài)資源快速崛起,卻也面臨用戶審美疲勞與行業(yè)競爭挑戰(zhàn),正從 “搶灘” 轉向 “筑城”,探索內容精品化路徑。

從小說,到網劇綜藝,再到直播、短視頻,內容行業(yè)每一次流水轉向,每一輪介質更替,都曾造就過現象級的攫取者。

短劇行業(yè)亦是如此,起初,其以熱鬧、上頭出圈,引爆了整個內容生態(tài)。但在內容行業(yè),最容易誤判的東西恰恰是“爆款”,值得拆解的不是誰“爆”得多快,而是誰能熬得久。

基于此,短劇很早就被外界打上“轉瞬即逝”的標簽,留下短命風口難以持久的預判。

直至紅果的橫空出世。

2023年推出之時,其既沒有工業(yè)水準的制作,亦沒有熱搜??偷拿餍羌映?,甚至連名字,都像是一次內部提案臨時命名。兩年后,其不僅成為了短劇行業(yè)的頭號玩家,亦在月活層面,實現了對長視頻前輩們的追趕甚至反超。

紅果不是那種能一眼看穿的產品。如果試圖從內容本身找答案,或許會失望,因為紅果的爆發(fā),不完全是內容行業(yè)的勝利,更像是字節(jié)組織邏輯的一次勝利。

如何制造紅果?

從表面上看,紅果的成功有著很多敘事入口——從免費取代付費的拐點判斷,到激勵機制設計、抖音生態(tài)帶來的冷啟動動能等。

真正決定它能跑多遠的,不是風向,而是底盤。

在字節(jié)體系內,紅果的立項邏輯、產品路徑和資源組織方式,基本上與“好內容”無關。其運行在一套機制優(yōu)先的架構中——內容只是變量,組織才是常量。

彼時,多數短劇、長劇平臺仍處于“內容為軸”的模式中,創(chuàng)作先行,反饋滯后。紅果則反過來,先搭好機制,將商業(yè)模式、內容準入、分發(fā)邏輯、引流機制等全部前置。

這背后,是字節(jié)多年“高一致性”的體現。

其實,縱觀整個商業(yè)世界,戰(zhàn)斗力強悍的玩家,并不算少。真正罕見的,是組織一致性在規(guī)?;笕阅芫S持,畢竟對巨頭而言,其常常是第一個崩塌的部分。

對巨頭而言,擴張是必然,而在快速擴張之后,部門壁壘、山頭文化、資源內耗……幾乎不可避免,進而陷入“諸侯割據”,步調混亂。馬化騰曾說,騰訊吃過文化稀釋的虧——愿景尚在,但執(zhí)行力已碎片化,主文化與局部動機開始錯位。

在紅果身上,這套風險被盡可能壓到了最小——紅果項目沒有獨立生長,而是深度嵌入到了字節(jié)既有資源體系中。據悉,上線前夕,字節(jié)直接將番茄小說團隊大批核心員工調入短劇項目組,全線支援。

在同閱文的付費免費之戰(zhàn)中,番茄團隊操磨出了不俗的戰(zhàn)斗力。而免費小說與短劇雖屬不同介質,但都講究絕對速度,甚至,短劇還要更快——內容快速生產、快速上線、快速引流,速度決定生死,慢半拍就意味著死路一條。

劇本供給是決定速度的重要因素,在此背景下,番茄小說的IP庫,為紅果提供了充足的彈藥。據統計,2025年上半年,紅果播放量破十億的爆款中,有10部直接改編自番茄小說。而兩者背后的版權負責人,甚至是同一個人,袁子超。

因此,事后諸葛地看,近乎相通的底層運行邏輯,使紅果在一定程度上繼承了番茄的打法與戰(zhàn)斗力,在付費短劇盛行的時間節(jié)點,證明了“免費摧毀付費”依然有效。

只是,在行業(yè)汰換加速的戰(zhàn)場,此番邏輯足以支撐其殺出重圍,但想要真正爆發(fā)、長紅,仍需更大的靠山。對此,字節(jié)掏出了其傳統打法,即大力出奇跡。

所謂大力出奇跡,并不等于“蠻干”,而是一套內化的資源策略——只要方向被驗證,資源就會在短時間內傾斜到底,組織會近乎毫無保留地加速推進,直到奪下旗幟。

這種節(jié)奏曾幫助字節(jié)在圖文資訊、短視頻等領域實現對既有巨頭的反向包抄,紅果,只不過是這套模型在短劇行業(yè)的又一延續(xù)——內容質量可以緩,敘事結構可以調,但流量窗口必須第一時間搶下。

因此,紅果的啟動,沒有走傳統內容平臺的路徑,而是直接借用了“網賺產品”的增長骨架。上線初期,其設計了一套“刷短劇領現金”的機制,用戶每完成一段觀看,即可獲得可提現金幣獎勵。

這套機制深諳行為經濟學精髓,前期用“免費短劇+金幣提現”建立路徑依賴,中期通過算法動態(tài)調整廣告密度,在用戶耐受閾值邊緣反復試探。在此背景下,用戶往往會卷入斯金納箱式的行為閉環(huán)。

這樣的機制,在早已習慣深耕細作,用內容換鋼镚的傳統影視玩家眼中近乎褻瀆。但對紅果而言,其精準踩在人性中的貪與惰之間,不僅合理,甚至有效得令人不安。在此背景下,紅果一度沖上App Store免費榜第一,而排行榜本身,既是結果,也是一次廣告。

歸根結底,紅果前中期的成功,是字節(jié)式機制、打法的勝利,而非內容的勝利。而這,并不足以構建護城河?;诖?,當攻占用戶心智,跑出正循環(huán)之后,紅果的運營節(jié)奏悄然改變,從“搶灘”轉向“筑城”。

快刀砍不開石墻

任何打法路徑,只要足夠成功,就會在某個時間點遭遇自身的邊界——變量不斷涌現之下,既有鏈路很難成為萬能藥,甚至注定無法長生。

對紅果而言,這個邊界是兩重的——一是用戶端,審美疲勞與同質化的劇目結構正逐漸侵蝕其“上頭感”;二是平臺端,一旦免費成為行業(yè)共識,巨頭競相跟隨,下一個落點終將回歸內容本身。

“搶灘”已經完成,“筑城”必須開始。這背后邏輯不是“怎么再贏一次”,而是“怎么在贏過之后不輸”。

只是,在此過程中,紅果前期最擅長的那套快、狠、準的打法,未必適用。

字節(jié)跳動一向擅長制造“有效內容”——內容是否精彩并非核心,重要的是能否跑贏完播率、拉滿留存、撬動轉化。這種模式放在曾經的短劇賽道問題不大,畢竟其用戶預期低、節(jié)奏快、容錯高,平臺以量換質便能跑出結果。

反觀長視頻平臺,短劇步調普遍更慢,一方面確實因為“端著”——對內容質量有自我要求,對觀眾保留敬意;另一方面,部分平臺早期短劇仍保留著傳統鏈路,在選角、視覺與編劇節(jié)奏上雖有穩(wěn)定審美水準。

只是,在當時,用戶對更“短劇”的短劇仍有著較強的新鮮感,加之更高維度對短劇內容的約束有限,“有溫度作品”并沒有過多內容統治力。

不過,作為新興內容形態(tài),短劇賽道最終將被內容行業(yè)的底層邏輯收束。而最近兩年間,在內外部因素的共同”敦促“下,精品化成為了短劇下半場的出路所在。

這種轉身,對紅果來說,其實并不輕松。

這不是紅果的問題,字節(jié)跳動的打法哲學局限之處——其具備強悍的效率,可一旦離開以快取勝、反饋即時的行業(yè),便略顯水土難服。

曾經的朝夕光年是典型例子,字節(jié)曾奉行大力出奇跡的打法,在游戲行業(yè)投入巨資、挖人、并購,從資源配置的激進程度看,與短劇、短視頻無異。奈何游戲、教育產品都屬于”慢業(yè)務“,反饋延遲、周期較長最終,最終大力沒有砸出奇跡。

紅果前期的爆發(fā),恰恰是因為它避開了復雜性,但其想要穿透短劇行業(yè)的下一階段——它終將面對與長視頻平臺一樣的難題。

畢竟,敘事復雜度更高、情緒濃度更低、審美多元度更強的“精品短劇”,同長劇、游戲一樣,需要容錯空間、慢變量與承擔不確定性。

最近一年多來,紅果逐漸意識到了這一點,并開始轉向“難的那一部分”,明顯加重了對“重內容”的投入。

比如其今年,其啟動了“果燃”計劃,首輪推出超過二十部精品短劇。與過往不同,這批作品更多押注于人物構建與世界觀建立,且外拓《志明與春嬌》《羞羞的鐵拳》等成熟IP進行短劇化改編,整體介入、協作更深。

另一方面,紅果開始加速走入內容上游。

曾被愛奇藝炮轟的排他性協議,便是其同上游制作方加強綁定的體現。而對于短劇最原初的劇本創(chuàng)作環(huán)節(jié),紅果最近一年間亦在加以強化——一部小說剛上線,同一IP下,多位編劇并行改編、搶位上線,“黑暗森林式”的項目賽跑已成行業(yè)默認生態(tài)。

整體來看,紅果正主動上抬內容質量的標尺,其亦提供了與此匹配的”加權“。今年上半年,其就曾調整了劇本分賬模式,劇本保底收入大幅提升,分成比例上調至20%,并建立“全生命周期分賬”,最大程度收編優(yōu)質短劇編劇。

顯然,紅果想要拉高自己的門檻,不再依賴“機制跑贏內容”,而試圖建立“機制反哺內容”的結構。而這,或許正是它在快準狠之后,所渴望補上的“慢”那一環(huán)。

紅果慢不下來

精品化從來不是短跑,而是登山,需要玩家們在低回報周期里慢磨內容、容忍復雜、接受滯后。

在此過程中,紅果的腳步難免放緩??杉t果雖慢下來了,外界卻不會因為紅果贏下了第一階段戰(zhàn)役,就停止追趕——無論是愛優(yōu)騰,還是小紅書、拼多多等玩家,都打出了相應的短劇手牌。

此外,據光之星球了解,現在諸如點眾等短劇玩家,正有意同紅果“解綁”,將雞蛋放在更多籃子里,比如河馬短劇。因此,現階段點眾收稿都有意避開了番茄小說IP——改編自番茄IP的短劇,必須綁定紅果。

在此背景下,從融合短視頻到測試社區(qū),再到短劇版權中心的成立,紅果似乎正重新下注變量。

表面上,一個是產品形態(tài)的微調,一個是用戶關系的補足,另一個是產業(yè)結構的介入,略顯零散,但這三步棋,似乎都指向一個目標,即使紅果更加”獨立“。

紅果曾受益于抖音的流量,但內部資源并非無限,也非零成本。一方面,隨著紅果成熟,流量越往后邊際轉化越低,整個漏斗可能將倒灌;另一方面,對字節(jié)而言,已然跑出絕對性優(yōu)勢的紅果,在內部資源分配層面并不在第一優(yōu)先級。

因此,長期來看,注定只能是生態(tài)里的“可調用變量”,而無法成為“自循環(huán)結構”。而紅果內部的短視頻與社區(qū)功能,顯然將服務于這輪變化——通過自建生態(tài),做厚紅果本身。

而此番主動或被迫“獨立”背后,或許亦藏著字節(jié)更深層的意志——對紅果來說,最大的危險不是增長放緩,而是活在功勞簿上。

縱觀商業(yè)世界,紅利型增長,往往會遮蔽組織的退化。當一切都太順,組織就會誤判”這條路可以一直走”。尤其是當增長源不是自己造血,而是生態(tài)灌注時,產品更容易失去結構焦慮,進入路徑依賴。

歷史早有前車之鑒。谷歌當年靠廣告變現跑出高現金流時,彼時的谷歌員工并不焦慮,而是活在“贏過”的幻覺里。直到外部世界變了,他們才意識到自己站的不是山頂,而是懸崖邊。亦因如此,近些年熱火朝天的AI軍備競賽,某種程度上反倒激活、喚醒了谷歌。

紅果一定程度上亦是站在抖音肩膀上的產物,因此字節(jié)對其似乎保有高度警覺——當快成為組織信仰,慢就成了背叛,不是穩(wěn)健,慢就是慢。

或因如此,盡管紅果已然處在行業(yè)第一身位,其還是孕育出了咸檸、木葉短劇等“分身”,相較高舉精品化大旗的紅果,后者更垂直、精簡,內容亦更顯爽感——對于幾乎同短劇形態(tài)共生的“內容野性”,字節(jié)似乎并不愿丟。

這大概是一次有意為之的分裂:紅果穩(wěn)住陣地,木葉與咸檸則不斷試探邊界——不是為了替代誰,而是為了保留進攻的可能性。

撰文 | 文燁豪,編輯 | 吳先之

本文由人人都是產品經理作者【光子星球】,微信公眾號:【光子星球】,原創(chuàng)/授權 發(fā)布于人人都是產品經理,未經許可,禁止轉載。

題圖來自Unsplash,基于 CC0 協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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